
前些日子,晚上在messenger上,突然有個遠在美國的舊識老友,歡喜地跟筆者分享了她業已懷孕的消息。乍聞喜訊,淨是單純地為這家人即將有個新生命的加入而高興,但結束相互對話後的兩分鐘,心中開始犯起嘀咕:「現在的美國似乎不是人住的地方,都快成人間煉獄了,這小孩未來該怎麼辦……」又在杞人憂天了。
筆者友人幾年前赴美就讀哥倫比亞大學碩士班,當起蔣夢麟、馮友蘭、顧維鈞與宋子文等人(順便幫各位複習中國近代史)的學妹。好生神氣,也格外勇敢,換成筆者大概會跟母親害怕哭喊不想出國,不要上學等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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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大約在2008年十二月中,bod在電影院裡面看到《班傑明的奇幻旅程》(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)的預告片,之後沒多久,就開始有朋友向 bod 打聽:「我記得有一本小說,男主角出生的時候是七十歲的老人,倒著長回去的,是哪一本小說呀?」而且還不只一個人問。
《班傑明的奇幻旅程》的男女主角大牌雲集,導演是我素來喜愛的大衛‧芬奇(David Fincher,拍過《異形3》、《火線追緝令》、《致命遊戲》、《鬥陣俱樂部》、《戰慄空間》、《索命黃道帶》),官方資料顯示電影改編自費滋傑羅(Francis Scott Key Fitzgerald)同名短篇小說。我知道朋友們的問題可能都是衝著電影《班傑明的奇幻旅程》而來,但先前他們的印象應該不是來自寫過《大亨小傳》(The Great Gatsby)(這個Gatsby不是日本賣美髮用品的那個Gatsby喔,他是賣禁酒的。啥?禁酒?就是二十世紀初期美國有禁酒令,bod 猜可能跟現在台灣的禁煙令類似。喔,臺灣還沒到禁煙,那個時候美國憲法規定是不能喝酒的。憲法耶!畢竟人家是偽善的清教徒國家呀,以宗教規範入憲實在也沒啥了不起。)的費滋傑羅,這篇作品在台灣近期好像都沒譯本,直到電影上映後才出現譯本。朋友們的印象應該都來自安德魯‧西恩‧格利爾(Andrew Sean Greer)的小說《愛情的謎底》(The Confessions of Max Tivoli)。
費滋傑羅的這個短篇小說〈班傑明‧巴頓奇案〉之所以最近在美國文壇再被提起,除了電影之外,在四、五年前就因為《愛情的謎底》而再度被討論。《愛情的謎底》在美國評價很好,而大力褒揚它的約翰‧厄普代克(John Updike)也提到過費滋傑羅有一篇同樣設定的小說,才喚起大家遙遠的記憶。(其實沒看過就沒看過,喚起記憶是講好聽的。)不是類似故事,而是同樣設定喔,也不是同樣主題,不然文壇大老厄普代克也不會給他良好評價。厄普代克說:「《愛情的謎底》如此迷人,它芬芳而講究修飾的風格已臻至普魯斯特和納博可夫的華麗……跟普魯斯特一樣,他筆下的人生,本質上是一場既孤獨,且不停遠離當下的放逐,就好像炫人耳目但不斷游移的海市蜃樓,唯有善於操縱文字的高手方能瞬間捕捉它的風采。」
太文謅謅了是吧?!好吧,意思就是說,這本小說很棒啦,可以媲美普魯斯特和納博可夫的作品。他同時也說,《愛情的謎底》是費滋傑羅在1922年一篇短篇小說〈班傑明‧巴頓奇遇〉的改寫,而在2002年亦有一位小說家蓋柏利歐‧布朗斯汀(Gariel Brownstein)寫過相同的故事,篇名為〈班傑明‧巴頓奇遇,3W公寓〉。所以這個設定並不能說明原創與否,相同點就是主角一出生就是老頭,逆著年輕回去。重要的是如何鋪陳故事,如何表達主題,主題跟設定沒那麼必然關係。
回到去年十二月,bod 看到預告片之後,我想,哇,怎麼回事,這預告片和《愛情的謎底》超像,我一開始是以為電影來自《愛情的謎底》。因為我沒看過〈班傑明‧巴頓奇遇〉,只找得到網路上的英文版,英文不好,所以沒耐心慢慢看,但也大略發現,好像不太一樣喔。
後來我就去查了,然後發現Andrew Sean Greer在自己網頁上的聲明,他提到他寫這本小說在2004年出版以前,不知道費滋傑羅的這篇小說,他的靈感來自T.H. White所寫的梅林(Merlin)魔法師的故事和Bob Dylan的歌曲“My Back Pages”(收錄在1964年的Another Side of Bob Dylan專輯裡),裡面歌詞寫道: “Ah、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/ I'm younger than that now.” Andrew Sean Greer自己也說,曾經電影公司和他聯繫過,後來雙方沒合作。
更妙的是,bod在尋找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時,在國外的某部落格關於這兩者的討論上連到一個廣播節目:Mitch Albom Show(點這裡可以聽到廣播。這位脫口秀的主持人,就是國際暢銷書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、《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》、《再給我一天》的作者米奇‧艾爾邦。主持人說他覺得電影公司抄了《愛情的謎底》,因為看完電影他去找了費滋傑羅的小說來看,發現除了逆著長的設定一樣之外,諸如和女主角一生三次相逢,放在大時代的環境裡面等等設定,都是費滋傑羅沒有,但《愛情的謎底》有,而電影裡也有的。